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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396章 这些事

      颜真一听是这种事情,便没有再多问,不过他瞥一眼血淋淋的工人还是心惊不已,无论工人还是老板都害怕出这种事情。"来""书""书" ωωω.laishushu.com只见那个包工头满头大汗地不知所措,在医生的指示下,他不停地揩着汗跟医生上了救护车。

    救护车一走,在工头们的吆喝下,工人们又继续去干活了。“颜总,抽烟。”谭明递一根香烟给颜真。颜真接过谭明的香烟点上火,抽一口,说:“对了,我听你老婆说你最近在外面乱搞女人,你可不要伤她的心,她对你牺牲很多,你应该知恩图报。”颜真本来不想说的,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,还一口的严肃腔。谭明忙说:“颜总,我知道自己错了,我听你的,我一定会好好对她。”这话说的让颜真觉得想笑。颜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,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跟颜真一点关系都没有,自从茶香那次要他帮她警告谭明以来,他多次见到谭明都没有警告他,此时说他也是出于一种无聊。谭明爱怎么着就怎么着,当然哪天茶香要他收拾谭明,他肯定会帮茶香收拾他,因为茶香才对他有利用价值也对他有恩,而谭明只不过是茶香的寄生虫。这时颜真见另外几个工头也过来,便跟他们一一寒暄,然后照例问他们一些工程方面的问题,没有什么问题后就跟他们到工地上转了转。

    现在流行搞包工,就是一个平米装修多少钱全包给工人自己去做。因此有些工人为了多赚一点钱,他们天还不亮就过来做工,晚上做到很晚才回去,有些工人这样做,一天可以赚到三四百块钱。他们一个个有钱赚,虽然累得不像人样,但是一看到颜真就像看到衣食父母一样对颜真毕恭毕敬的。现在做这行的大都是三十多岁以上的,年轻人很少,尤其是90后基本上没有。搞建筑很脏很累,现在的一般年轻人都不愿意干,而这些三十多岁以上的工人,个个都是很能吃苦的,他们上有老下有小,什么社会福利都没有,他们不得不拼命地做工赚钱养家糊口,走在他们当中,颜真再次庆幸自己摆脱了贫困的人生,但是他没有摆脱恐惧的生活。如果工人生产安全上出问题,死一两个工人,他这个工程就白做了。因此他不断跟工头们强调:“你们搞包工制我不管,我只强调两点,你们把好质量关的同时也要把好安全关,你们做好这两点我就放心。”

    工头们一个个说:“请颜老板放心,我们一定会遵照你的意思去做。”

    颜真威严地说:“事情做好了,大家都好。来,今天我取了两万块钱,你们先拿去给工人们支点生活费。”说完坐到一张满是灰尘的桌上,摊开记账本,把这笔两万块钱一一发下去。这些工头一个个用手指醮着口水,把拿到手的钱一张张像点命一样仔细点一番。

    颜真把钱发给每个工头后,再由工头自己私下里去给工人支生活费,这是每个月都应该做的惯例,一般颜真每月给工人支出每月工资的三分之一做他们的生活费,多了不能,不然工人会跳槽,或者他们做错事拿了钱就跑了不负责任,因此颜真必须扣下他们三分之二的工钱等工程完工再悉数结清,这是行矩。来/书/书/网 www.laīshushu.cōm

    工头们从颜真这里把钱领去就私下里给工人们支生活费,这些工人毕竟不是工厂里的普工,他们都是靠手艺吃饭的,如今这行缺人手,工头们不敢得罪工人,钱一到手,他们都乖乖地去给工人支生活费。

    颜真去上了一趟厕所回来,那些工人都拿到了生活费,三十来岁没有老婆在身边的男人,或者还未娶老婆的小伙子,他们拿到钱就在笑着商量去哪里玩鸡婆,有的建议去酒店玩桑拿,有的嫌太贵,认为玩一次桑拿至少要四百多块划不来,于是有人就分享自己在某某路的发廊搞一百或一百三的鸡婆故事。他们一个个说的哈哈直乐,有女工在场,他们还拿女工开玩笑,彼此说得好不乐乎。

    “小凤你看你这么胖,你老公那么瘦,他的好东西都被你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死柏华,你放屁呢,你婆娘那么胖,你没有跟她在一起,她是吃谁的长胖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凤你以为你本事大,真的把你老公吃瘦了,他总是跑东门酒店,你不知道吧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你们这色鬼……”

    颜真一进去,他们就一个个闭嘴做事,那个小凤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,她在做小工。颜真看了一眼他们,他们反正是做包工的,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,只要把工程质量搞好就行,于是他走出去,他们随即又开起了淫荡的玩笑。生活真是无处不淫荡,穷人有穷人的淫荡,富人有富人的淫荡,这个社会就是一个淫荡的欲界。

    颜真继续挎着公事包,拉起一张老板脸在工地到处去转悠,反正没有事情做,就到处转悠一番,这里的工头大都是老手,他们把的质量关颜真比较放心。但是颜真走到902套房时,他却发火了。墙面漆喷得好多流印,颜真把负责的工头喊过来,冲他怒道:“你们这是怎么做事的,这样也行啊,是谁做的,把他喊过来。”

    工头忙赔小心说:“对不起老板,这是昨晚肖师傅他们夫妻俩加班做的,我把他们喊过来返工。”说完慌忙出了门,颜真在房间里看着满墙的流印一肚子火气,这些工人你对他们好一点就骑到头上来了。前天有一个工人的灰刷得不好,颜真只要他返一下工,材料费颜真出,颜真以为这样会感动他们,他们会更认真做工,那知道现在他们给他整出更大的事故来。颜真一眼就看出,这是工人为了图快做出来的结果,也就是说工人不等头漆干就接着喷二道漆,这样一天可以多赚一倍的工钱不止,他妈的把他这里当印钞机了。等一下工人来了,他不让他们吸取教训哪还得了。颜真这样想着,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,愈踱愈来气,愈想愈发火。[来书书网 www.laishushu.com]

    不一会儿,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穿着破衣服,满身是油漆地走进来,颜真一看到他们的可怜样子一肚子的火气小了不少,便只板着脸指着墙面上的油漆流印质问道,“你们这是做的什么事,会不会做油漆。”说到这里看到男的一脸蠢相又止不住紧接着补一句,“不会做,趁早混蛋。”

    “老板,”女的狡辩道:“这是昨晚大的太阳灯坏了,我们用小的太阳灯,一时没有看清。”

    颜真知道她的意思,她这是没有理由可找就把责任想推给太阳灯。那个男的则在一旁不吭声,昂着头在那里看墙面。颜真知道他们夫妻在对他唱双簧,用女的来狡辩,男的装逼。这些人自己做错了事还不负责任,总把责任推给别人。颜真跟工人打交道这么多年,早就门儿清,他们不被抓到死把柄,会有一万个歪理来推卸自己的责任,哪怕把责任推卸给太阳灯。颜真的火气重新上来,同情他们的心荡然无存,他指着那个女的暴喝道:“你骗谁,这明摆着是你们喷的头漆没干接着喷二道漆,这样可以多赚到钱,你们把这里当捡钱是不是。”

    工头忙抢道:“老板,这个事情我也有错。他是我堂弟,我会叫他以后注意的。”

    颜真听工头这么说,又见这对夫妻确实蔫了,便语气缓和一点,说:“返工,损失费你们自己顶,罚款两百,今后再出现这种情况你们走人。”说完那个女的还想狡辩,颜真懒得理她,说完径直走出902,油漆工容易找,颜真才不把他们当回事,现在他是大老板,外面大把油漆工想找他给工做。

    “他当个老板了不起。”女的在说。

    “好了,少说两句,钱还在他手上。”工头的声音。

    女的说:“我们做了事,他敢不给。”

    工头忙说:“小声点,别让他听到了,你就这嘴巴。你们才来不知道,他是黑社会的,这里以前一个黑老大还被他差点打死。”

    “哥,那你说怎么办?”男的声音。

    工头说:“怎么办,我昨天不是叫你们迟点喷二道漆吗,你们就只晓得赚钱。现在还能怎么办,打一层沙,重新喷二道漆。”……颜真在走廊里听到他们在说他的话,走进905房间,这里有两个工人在喷漆,他们看到颜真就像见到魔鬼一样低头认真做事。这时颜真的手机响了,他走出905掏出手机,一看来电显示,居然是肖总的电话,颜真忙恭敬地接道:“喂,肖总啊。”

    肖总在手机说:“颜真,你今天中午有没有空?”自从颜真救她女儿后,她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改口叫他颜真了,这样听起来特别让他受宠若惊的,感觉很亲切。

    颜真笑道:“有啊。肖总你有什么指示?”

    肖总在手机里笑道:“是这样的,你救了我们女儿,至今我和我家先生还没有亲自感谢你,昨天我家先生从新加坡回来,所以我们想今天中午请你还有两位恩人一起来我们家吃饭。”

    颜真受宠若惊地说:“肖总你们太客气了,我能够捐点血给莉莉也是我跟莉莉的缘分。好吧,我会准时过去的。”肖总说:“那好,我们就这么说定了,十一点半你过来。”

    颜真接完肖总的电话,看了一下时间,已经十点了。他们请他吃饭居然这么仓促,看来是临时决定请他的,不管怎么样,他得去吃这个饭,平时没有机会去跟肖总夫妇俩吃饭,今天有一个机会哪怕是随便请他的,他也得珍惜。去肖总家吃饭,他得庄重地打扮一下才行,人家毕竟是东莞的上流社会人家,去他们家不能像他穿着普通衣服进工地一样随便,得回富丽酒店换一套像样的衣服,至少得穿一身SK。

    颜真跟工头们交代完一些事情,就开着车回富丽酒店,一路上畅通无阻,心情在欢快的流行音乐声中也舒畅不已,当然多少有一点紧张,毕竟是去一个大人物家里。顾世荣自从结识徐宗国后,他迅速爬上徐宗国的关系网,如今顾世荣跟省里的高官也结识了,在东莞和深圳官商两界更是小有名气的人物。颜真当年在深圳不摔得那么惨,他今天没准比顾世荣混得更风光,但是人算不如天算,颜真认命也知道能屈能伸的道理,人家比他强大他就真心实意去巴结。

    颜真听颜清讲过肖总的老公故事,对顾世荣的历史颜真曾经向颜清打听过,听颜清说顾世荣老家是湖北通县的,当年顾世荣在通县是出了名的“恶棍”,他做“恶棍”的故事在文革时期就已经家喻户晓,那时候他才十四五岁。那个故事得从他的父亲被整死说起。那时候,有他父亲顾树人是老县长,是一个被称为“孤胆英雄”的老革命,也是个倔强的老头,无论什么运动他都有自己的老主意。“大跃进”时,他不跃进,粮食产量全省最低,困难时期他耍手腕,擅自给县里留粮食,“四清”的时候他便说不清了,只因为是老革命,这一关一送地都熬过去了。顾树人告诉子女,他这样顶撞上级,都是为了通县的老百姓,他当官的目的就是要让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,有个温暖的家,这个家教一直让顾世荣引以为豪,他从小就视父亲为偶像,并且也立志将来要当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官,然而在“文革”中,他的理想破灭了。

    在“文革”后期,顾树人终于被人陷害,他被革委会打成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,被送进了劳教农场,住进了牛棚。战争期间,多少次枪林弹雨,多少次生与死的考验,顾县长始终是笑对人生,快意恩仇录,充满着革命的乐观主义,因为他心中装满了革命的理想。然而,一心为人民服务的他却被不为人民服务的领导陷害不说,那些曾经被救护的人民也起来痛骂他批斗他。为人民过上好生活,他革命一辈子,为人民过上好生活,他不顾个人得失跟恶霸领导对着干,到头来,人民不但不帮他说话反过来还批斗他痛骂他,他实在想不通,死活不服批斗,结果经常被人民和批斗的干部打得头破血流。

    不用说在那个搞家族朱连的文革时代,顾世荣那个臭脾气也好不到哪儿去,那时他刚初中毕业,学校革委会和领导要求他跟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父亲划清界限,他不但不答应,相反还在学校贴大字报想为其父鸣冤。因此这个不知好歹又顽固不化狗崽子也被打成了坏分子,送到他父亲劳改的农场,每一次批斗,他都会被拉去跟父亲一起挨斗,他每次挨斗的时候还大骂中国人是忘恩负义的蛇。如果不是年轻力壮,他早就被打成了冤魂。他父亲很欣赏儿子的硬骨头,每次这两父子被抓出来批斗,会引来很多人看热闹,他们听他们父子俩骂老百姓是忘恩负义的蛇,看干部们拿棍子打得他们头破血流。当时在通县众所周知,劳改农场有一对顽固不化的父子,因此改造这对父子成了劳改农场最艰巨的革命任务。

    这个最艰巨的任务,后来被场长很容易地完成了,原因是顾树人吊死在一棵泡桐树上,他杀与自杀的争论至今也没有结果。卸顾树人尸体的时候,顾世荣亲自动手,他居然还笑。吊死的人,面目极为可憎,这也是民间一直用吊死鬼吓唬人的重要原因,顾树人的死相也不例外。顾世荣是脸贴着脸将父亲的尸体抱下树的,他很平静地把父亲放在地上,展开那双大手,将长舌头慢慢地送回父亲的嘴里,又将那双瞪得吓人的眼睛抚平。直到把遗容整理得不太难看,他才将父亲背回到关押他们的地方。

    劳教农场不允许顾世荣提出给他父亲盖党旗的要求,他就用黄被单子盖在父亲身上,又从被里抽出棉花,捻成了长命灯,燃在父亲灵前。颜清说顾世荣跟他讲这个往事的时候仍然很平静,他说顾世荣说从那以后,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,中国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狱,一个人要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狱活下去,唯有明白尼采的强即是善弱即是恶的超人哲学。后来顾世荣变了,变得圆滑起来,变得凶残起来,变得罪恶起来。当然,顾世荣后来火起来,不光是他的思想变了这么简单,一个光思想变了没有机遇让自己发迹也枉然。顾世荣发迹是有一个过程的,他命运的最初转折点是农业大寨学得最红的时候,县里赶时髦也建了一个化肥厂,因为没有真懂技术的人,愣是没法投产。县里就选出几个年轻人去省里一家化肥厂培训。顾世荣被亲戚郝柏君找关系也争取到一个名额,他于是抓住这个机会刻苦学习,很快他掌握了化肥的全部生产知识。一进化肥厂,顾世荣果然不负厚望,他在化肥厂一干就是十年,从技术员到厂长,把化肥厂办活办强,成为全县的纳税大户。这时,县长提议让顾世荣出任主管工业的副县长,说顾世荣既有文凭又懂专业年龄也正当年,刚把这个提议拿到常委会上就引起一片非议,说顾世荣不成熟,意气用事,喜欢胡作非为,很容易影响党的形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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